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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1页）

陆小樵接着道：&ldo;不知少兄对云儿所怀之冤可有了为其洗雪的腹计？&rdo;&iddot;懒懒散散地，秋离笑道：&ldo;有了。&rdo;陆小樵忙道：&ldo;可否见示？&rdo;秋离道：&ldo;不敢，这腹计简单之极，说起来也无非是些老生常谈罢了。&rdo;有些纳罕，陆小憔道：&ldo;老生常谈，少兄之意是……&rdo;右手用力往下一探，秋离自齿fèng中进出一个字来：&ldo;杀！&rdo;这个字是很寻常的，很普遍的，名声如陆小樵者，更不知听过、见过，甚至自己做过多少次了&lso;但是，此刻从秋离的嘴中吐出，却有如一个铁锤猛然敲击在陆小樵的心弦上，震得他神颤目眩，两耳雷鸣！连面色也在不觉中变换了好几次！

秋离不觉一怔，他迷惑地道：&ldo;夫子，你，怎么了？有些不舒适么？&rdo;摇摇头，陆小樵强笑道：&ldo;老夫想……丁骥与天山一派的渊源，少兄大约知道？&rdo;点点头，秋离道：&ldo;当然。&rdo;斟酌了一下，陆小樵又低徐地道：&ldo;他如今乃是二师兄最宠爱的女弟子，艾小玫的夫婿，也是掌门师兄十分信任的人，换句话说，丁骥如今不但在天山门墙，更与本派的血缘亲密……&rdo;斜着眼瞄了瞄旁边的周云，秋离淡淡地道：&ldo;周兄，这艾小玫是？&rdo;周云沙哑声道：&ldo;是我那师妹。&rdo;&ldo;哦&rdo;了一声，秋离没有再说什么，陆小憔又接着道：&ldo;方才老夫已将丁骥与天山的关系简述了一番，秋少兄，你想想，若是欲向丁骥寻仇，姑不论他无边湖的入会否坐视，光是天山派，只怕也不会允准阁下如此行动……况且……老夫认为，这丁骥虽不可恕，但欲惩他，却须从长计议，不能莽撞……&rdo;秋离何尝不知道陆小樵话中之意，是在转着圈子告诉他丁骥非是等闲，更在暗示他这其中牵连甚大，同时，也等于点明了若是秋离欲图有所不利于丁骥，天山派定会出面干涉，换言之，秋离那一个&ldo;杀&rdo;字，只怕天山派的人也得沾上边了。

&iddot;右手食指又在轻轻地拭擦钮扣，秋离缓缓地道：&ldo;如此说来，贵派之人是必定要插上一腿了！&rdo;陆小樵沉重地顿首道：&ldo;只怕势在难免！&rdo;冷静地，秋离又道：&ldo;假如他们明白了周兄这件惨事之后呢？仍会如此么？&rdo;搓着手沉吟着，半晌，陆小樵艰辛地道：&ldo;若是他坚不承认……啊，是了！&rdo;急忙侧首，陆小樵问周云：&ldo;云儿，可有人证物证？&rdo;周云黯然摇头，面罩后的目光十分惨淡，陆小樵失望地叹息一声，难受地道：&ldo;既无实证，他若不肯承认，老夫想，他是一定不肯承认的，这件事就难办了，老夫推断，掌门人以下的各位师兄弟会相信他，不会相信云儿，何况，这其中更挟着云儿与小玫往年的一段私情在内，那丁骥极可能一口咬定云儿在诬陷他，到了那时，事情就更不好解决了……&rdo;秋离仍然凝笑着，他安详地道：&ldo;这样一来，恶人依旧逍遥法外，受害者照样冤沉海底，有势力的凶手狂笑着拥抱原该是别人的老婆入怀，一干自命清高，道貌岸然的老混帐们可以拂须举杯，笑着为派中铲除了一个反赖好人的败类‐，这，就是天山正派的传统道义？是天山一派的尚侠作风？呸！&rdo;&ldo;呸&rdo;字出口，秋离的神色骤沉，有如一层青霜布在脸上，双目中，凛酷的煞光暴射！

就凭陆小憔这等久经阵仗的武林高手，突然见到了秋离现在的形状，也禁不住心头&ldo;扑通&rdo;一跳，背脊上冷气沿升，他忙道：&ldo;秋少兄……&rdo;一探手，秋离语气变得森寒无比，方才的和祥之态已一扫而光，他冷冰冰地道：&ldo;夫子，不管是无边湖也好，天山派亦罢，甚至再多加上一些牛鬼蛇神也无所谓，周云的这档于事，我秋离已应允效力，便用这条老命搭上，只要是站在丁骥那一边的，任他是谁我全接下了，反正彼此皆是以命抵命，以血换血……&rdo;露出雪白的牙齿一笑，秋离又缓缓地道：&ldo;到了时候，谁是狼，谁是狗，就会分得清清楚楚！&rdo;怔怔地看着秋离那一口微闪着莹洁瓷光的牙齿，陆小樵宛如觉得那已不是一个人的牙齿，象……象一只吃人兽的利齿！

于是，在往日，那些间接的，直接的，零星的，大宗的，所听到一些有关鬼手的传闻，又闪电般一件一件地映过陆小樵的脑子，那些传闻，没有一桩不是血淋淋的，不是阴森森的，不是火辣辣的，不是令说的人与听的人俱皆面上变色的轻轻地，带着些微的哆嗦，周云挨了上来，他低哑地道：&ldo;秋兄，你曾答允过我，除了那罪魁祸首，你不开杀戒……&rdo;冷冷地注视着周云，秋离道：&ldo;不错；我答允过你，但是，我是说若然他们不阻止你湔雪此恨的话。现在，你已亲耳听见了，那些天杀的杂种要藉着他们雄厚的势力偏袒那恶人，周兄，不击碎金丝笼怎能取得笼中的鸟？&rdo;虽然，秋离骂的是天山派其他的人，但陆小憔自己再怎么说也身为天山一员，听在耳中总不会觉得太过好受，不过，他又不能发作，只好憋了一肚子委屈在肚子里，同时，他相信秋离做得出这些事来，这些狠酷的事，在别人说来，是一件毛发惊然的举止，在秋离来说，可是太稀松平常，陆小樵明白，秋离并不是在吓唬他！

这时，周云沉重地垂首无言。秋离又对陆小憔道：&ldo;夫子，姓秋的也明白，夫子，你在此事上的困难处境，因而此事无须夫子你出面，全由我秋某一个人承担！&rdo;说到这里他又生硬地道：&ldo;今夕因夫子与周兄关系不同，是而特来晋遏相告，错开今夕，是敌是友也全凭夫子自择了！&rdo;万万估不到秋离会说出这句话来，陆小樵不由怔住了，秋离仍然尔雅之极地长揖一礼，回首道：&ldo;周兄，我们走！&rdo;周云双目中泪光盈盈，他看着秋离，又望望自己师叔，有满目的凄沧，难以尽言的悲凉……陆小憔也心中翻腾，百感交集，他明白自己眼前的犹豫、迟疑、懦弱是如何地令对方觉得失望，如何与方才的激昂悲愤之状前后不符，但是，他更同样明白若是自己协助了对方，将可能落的下场，这下场他是不敢设想的，除了派规的苛刑，还有无边湖不可预防的惨杀同谋者，固然他也恨透了那丁骥，但是，他却不能，也不敢苟同秋离这种直截了当的报复方式。

沉缓地，周云跪倒在陆小樵身前，哽咽着道：&ldo;七师叔爱护提携之思，师侄铭感终身，水不敢忘，此别后，不论身在何方，俱皆为七师叔祈福祈寿。&rdo;这一番话，不啻已表达了周云心中的向背与感触，等于是说，从今而后，他与天山派再无关系，更进一步说，复仇雪恨的行动即将展开了！

陆小樵忍不住双目垂泪颤巍巍地低叫：&ldo;云儿……你且忍耐一时，我……&rdo;秋离拉了周云起来，冷然道：&ldo;水远流长，夫子，我们即将再见！&rdo;于是，不待陆小樵再有表示，秋离已握着周云的手，二人双双启宙逸出，只留下怅然若失，愧疚莫名的陆小樵一个人站在那里发呆。

象来时一样，秋离与周云，后面尚紧跟着韩子明，三个人小心翼翼，却奔行如电地朝来路掠回，现在，他们已迅速到达了那堵半高的围墙之下。

喘了口气，韩子明不禁有些埋怨道：&ldo;秋兄，你与周兄在里面也不知搞些什么，把我一个人摆在外头，光喝冷风也就喝了半个多时辰……&rdo;秋离哧哧一笑道：&ldo;老韩，你不用叫苦，冷风喝够了，马上就来了火辣辣，热乎乎的了！&rdo;&ldo;什么？&rdo;韩子明低叫道：&ldo;准备硬干了？&rdo;点点头，秋离道：&ldo;是了，若不硬干，这些乌龟孙岂肯献出宝来！都他妈是些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东西！&rdo;立刻杀气腾腾，摩拳擦掌，韩子明昂烈地道：&ldo;好，早就应该如此，我一向主张能忍且忍，不可乱了大谋，但天山派这等欺人法还是我多年以来所仅见，如果不给他们见个真章，这些混帐还以为我们黄衫会全是些寿头！&rdo;拍拍他的肩膀，秋离笑道：&ldo;看你的了，老韩！&rdo;暗里，周云悄然扯了扯秋离的衣角，沙着嗓子叫：&ldo;秋兄……&rdo;秋离面色候沉，怒道：&ldo;周云，你再这么迟疑不决我姓秋的拍拍屁股就走，从今以后永不交你这个朋友！&rdo;周云痛苦地呻吟着，悲切地道：&ldo;秋兄，请你手下留情，他们与我……&rdo;碍着韩子明在旁边，秋离不好言明内情，他愤恨地低吼道：&ldo;与你个屁，他们还把你当人么？个个藏头缩尾，瞻前顾后，生伯沾了一点麻烦在身上，张着双眼看着漫天冤屈罩在你身上也没有人敢出来用肩扛一扛，明看着你活生生的痛苦与血债，却宛似都发生在一头猪身上般不值，歌颂着侠义，赞美着光明，标榜着严正，其实全是一批无耻龌龊的奋生，武林圈里的残渣！&rdo;喘息着，哽咽着，周云哀求道：&ldo;秋兄，容我们再去遏见掌……&rdo;冷冷一哼，秋离道：&ldo;我奇怪于你的天真幼稚：潘一志驱你下天山，又促成那艾小玫与丁骥的婚事，丁骥更且助他得过&lso;紫芝&rso;，你自己也会明白，现在去找姓潘的会得到什么结果？他不把你擒起来送进死牢，你就来挖我姓秋的眼！&rdo;猛地双手掩面，周云不禁捶胸顿足，痛哭失声，一侧的韩子明满头雾水，不知所措地他惊罕地道：&ldo;周兄，你平静一下，平静一下，有什么话慢慢说……&rdo;秋离不再掩饰身形，他&ldo;霍&rdo;地站起，冷然道：&ldo;老韩，让他发泄一下，他也够伤心的了。&rdo;韩子明迷悯地跟着站起，纳闷地道：&ldo;秋兄，这，是怎么回事？&rdo;淡淡地，秋离道：&ldo;一件血债几乎不能用血偿的事。&rdo;舔舔嘴唇，韩子明道：&ldo;与天山派有关？&rdo;，&lso;看了韩于明一眼，秋离懒洋洋地，答非所问地道：&ldo;那边，有肥肉送上口了。&rdo;韩子明迅速回顾，果然，黑暗中正有三个白衣人如飞奔来，他狞恶地一笑，狠毒地道：&ldo;干么？&rdo;点点头，秋离道：&ldo;你来，还是我来？&rdo;韩子明笑了，道：&ldo;杀鸡焉能用牛刀？我来便了。&rdo;他两个人几句话之间，那三条白色身影已然临近，同时传过来一声暴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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