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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一刀（第2页）

谁知贾母却是一打定主意，她皱紧眉头坚决的说：“你说的都是些大道理，可是世界上的事情千差万别，别的不说，你看他大哥现在每天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我虽然是个老婆子在家里呆着，但是外面的事情还是知道的。你说琏儿的父亲最近在做什么呢。他袭了他父亲的爵位，可一次去点卯过？别说他的那个是威烈将军是虚职，怎么不见他闹个实缺来？每天的和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不是喝酒就是出去乱转。”贾母盯着邢夫人，当着子骊的面诶贾赦和邢夫人夫妇没脸。

听着贾母的谴责，邢夫人顿时坐不住了，她低着头站在贾母跟前脸上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半天，才挤出来一句话：“我是个妇道人家不知道外面的事情。我也劝了老爷几次，可是他不肯听我的。”

贾母听着邢夫人的解释冷笑一声：“你是个摆设么？他不听你怎么不来和我说？我是明白了，你们想着我一个孤老婆子，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听着贾母的话不对，子骊也赶紧站起来低着头装鸵鸟。这个时候元春却是对着贾母说：“老太太别生气，我听着嬷嬷们说三从四德的，所谓出嫁从夫，大伯母听大伯的话也是无可厚非，怎么老太太却叫伯母不要听大伯的话了。”

“小孩子家家的胡说什么！”子骊赶紧出来板着脸训斥元春，趁势拉着孩子要走：“你再胡说八道的看着我和你父亲说，叫他教训你。”

贾母被元春的话一时堵住，也只能无奈的一挥手：“你骂孩子做什么，小孩子心地单纯，那些嬷嬷叫规矩还罢了，教道理还要请先生的。你们都下去吧我累了。”子骊忙着带着元春告退出去了。从贾母的屋里出来，子骊看着邢夫人刚想说些安慰的话，谁知邢夫人却是似笑非笑的对着子骊点点头：“多谢弟妹帮着解围了。”说着仰着头扶着丫头走了。

看着邢夫人气呼呼的背影子骊和元春无辜的对视一眼，真是躺着也中枪，什么事情都要怪在别人身上从来不肯从自己的身上找原因。元春压低声音对母亲说：“我可算是见着什么叫山中狼了，亏得我们帮着她解围。”

到底是你的长辈，别说了。其实你大伯母也是为难，你大伯的性子谁能劝得动？等下回去别乱说。子骊嘱咐着元春别多嘴，带着女儿也走了。

回去换了衣裳薄荷看着子骊子的脸色不好，问道：“太太是怎么了？莫非是明天的宴席不办了？”

“我缺那顿饭吃么？好好地，老太太想叫二爷搬到荣禧堂去，我哪里肯答应下来，正在发愁明天要如何应对呢。大老爷那边肯定是以为都是咱们挑唆着老太太欺压他们，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老爷怎么还没回来。你去问问今天老爷是跟着出门的。”子骊正在发愁，按着贾母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情肯定要达到目才罢手的。今天刚提出来叫二房住在正堂上，邢夫人已经是对她黑脸了，这会她回去指不定怎么和贾赦抱怨自己和贾政呢。贾赦一向是抱怨贾母偏心小儿子，现在可真是坐实了偏心的证据了。明天的宴席竟然是鸿门宴，三年孝期一过很多问题都要摆上台面说清楚了。

按着贾家的社会地位，爹死了就立刻分家是不可能的，贾母在一天，荣国府就要维持现状一天，两个兄弟要一起供养母亲才算是孝顺，才不被亲戚和别人指点。当初贾代善一咽气，贾母就搬出了正堂，在西边那个大院子住下来。荣禧堂要停灵柩，是做法事的地方，也不会有谁向这里可搬过去。等着丧事完了，贾赦和贾政老实家蹲着守孝，一概不轻易到外面去。贾政每天读书和先生们谈论政务，整个一个退休老干部生活。

贾赦倒是轻松得很，每天打着读书的幌子，不是叫几个人赌钱就是和丫头小妾们胡闹，每天像只花丛中的小蜜蜂也快快乐乐。可惜现在这样平静的生活随着孝期的结束也结束了。贾赦继承了爵位，也想做一把当大家长的瘾头，谁知贾母忽然提出来叫小儿子一家搬到正堂上，这不分明是不承认贾赦的家长地位么。贾赦不敢和贾母顶撞，一定会迁怒在兄弟身上。明天的宴席，子骊已经能想象出来会发生什么，贾母肯定会逼着兄弟两个服从自己的安排。

“老爷回来了！”小丫头一语未了，贾政兴冲冲的进来了。子骊正一脸愁眉苦脸仰头正对上贾政春风得意的眼神，被子骊的郁闷眼神吓一跳，贾政忙着问：“好好地怎么愁眉苦脸的？是谁惹你生气了？”

“没有谁惹我生气，倒是你看着很高兴的样子，记得你中了进士也没这么高兴过。是什么事情说出来大家一起高兴高兴。”子骊心里纳罕，做了多年的官儿，贾政早就练出来衣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今天贾政一进来身上每个毛孔都洋溢着的喜气，简直比中大奖还激动的德行，她心里猜测贾政如此兴奋大概和他的起复有关系。贾政的功利心没随着官职和阅历的增多而减少，反而是更强烈了。“我今天闲着无事算了一卦，老爷是要大喜啊。”子骊带着几分挪揄的看着贾政笑起来。

贾政发觉自己忘形也有些不好意思，他口气轻松地说：“得了消息，明年的春闱圣上点我做副主考。”副主考，好啊！既有名也有利！子骊作势对着贾政福了一福，笑道：“见过主考大人，你们快去传晚饭叫厨房多预备几道菜给主考大人贺喜。”早有人下去传话，贾政拉着子骊的手轻轻地一捻：“你拿着我寻开心吧，消息还没确实呢。到时候宣布出来不是我怎么收场？”

是谁的消息，若是不是你的副主考，那就是你的主考了。子骊依着贾政的肩膀在灯下笑靥如花。

是大舅哥的消息，我才敢和你说。我回来的时候看你愁眉苦脸的，可是有什么心事？贾政拉着子骊在怀里摩挲着她的后背。

别提了，你回来的时候看见大哥了么？他是什么情形？子骊没直接回答，先买个关子。

他也太过分了，采蘋的事情还没完呢，他又想做什么！采蘋到底是入宫做了才人，贾政知道了贾赦曾对着采蘋无礼就心里一阵阵的打鼓。好在是贾珠带回来的消息说采蘋很感念子骊和贾政，并没记恨贾赦的事情贾政才稍微安心了。有个好色不知轻重的大哥，叫贾政经常性的郁闷一下。

你想歪了，大大老爷虽然好色可是脸面还是要的。采蘋进宫之后他也不是老实了很长一段时间么。我说的是，老太太想叫我们搬到荣禧堂去住。今天玩笑着提出来嫂子的脸色已经难看了。老太太下午说明天在花园在里面凑份子大家喝酒看戏，你说到时候老太太提出来你怎么回话？子骊想看看贾政的态度。

这个……贾政陷入沉思，他的手无意识的拍着子骊的后背，忽然他停下手：“既然是母亲的意思我们也就依着办就是了，何苦招的她不高兴。”

“你真是个孝子啊！我问你，若是今天母亲说叫我们搬到后面廊子下住着去，你还会这么轻松么？你想想大哥现在是什么心情。”子骊推开贾政，心里有些鄙夷，还真是个闷骚货，自己咱便宜就喊着要孝顺了。若是和贾赦异位而处，指不定这会怎么抱怨呢。

贾政想想无奈的摊摊手：“也不是我不懂事，你不知道老太太的脾气，她虽然一向疼小辈，可是生气起来可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父亲在的时候也拗不过母亲的。其实我们可以不在正堂起居，就在后面的厢房住着就是了。那个地方不过是来了客人坐一坐说话的地方。”

“其实你说的也对，只是你想了没有。皇上点你做副主考，有多少人回来走你的门路，春闱是国家论才大典，天下的读书人虎视眈眈的盯着呢。多少人是信心满满的来赶考，可是若是没考上，怎么会善罢甘休？肯定会以为是你们做考官受贿才叫他不能金榜题名，自然要一切可能攻讦你们。你住在正堂大哥袭了爵位却在偏院住着，他心里焉能没怨气。大哥的脾气你知道嘴里没遮拦，在外面抱怨几句是一定的，被人听去一本上来你怎么说？兄弟阋墙正好给了御史们一个好靶子。你升迁的速度已经是惹眼了，刚起复出来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子骊拿着贾政最在乎的仕途说事，劝他打消住在荣禧堂的念头。

“哎呀，我竟然是疏忽了这一点。难怪今天大舅哥和我通消息的时候还特别嘱咐我有些钱能拿，有些钱不要伸手。若是被人抓住在春闱上受贿那简直是和天下的读书人作对啊。我这就和老太太说去，荣禧堂我是千万不能住的。”贾政一身冷汗的要去劝贾母打消念头。

“别去，我已经和老太太说了你预备着给元春请先生，我们打算搬到梨香园去。这会天都黑了，你跑去说这个，老太太岂不要伤心。她是真心疼你，不如明天，你当着全族上下的人好好地表白表白，当着众人的面请大哥住到荣禧堂，咱们搬到梨香园，也好全了你们兄友弟恭，兄弟一心孝顺母亲的名声。另外，你要约法三章，小心着家里人打着你的旗号收了别人的银子，他们得利却拿着你的名声前途做替死鬼。考生的钱不是好拿的！”子骊赶紧给贾政打预防针。叫贾政千万别稀里糊涂的给贾家那些扯虎皮做大旗的人给利用了。

“好好好，你说的在理！”贾政就剩下点头如捣蒜了，在佩服子骊的同时，贾政内心某个地方忽然生出来一点点的一样感觉，在子骊面前自己总是少了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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