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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第1页）

他挺了挺胸膛，又道：&ldo;前辈，我还算这一行的上流人物哩，先消灾，再要钱，换了别人，谁也得等到银子后办事，而事情能否办成犹在未知之数！&rdo;

衣帆摇头道：&ldo;我们并非存心替人家消灾，乃是碰巧撞上的，况且我们与&lso;无边湖&rso;的人早就不对头，只要碰上，不干也不行……&rdo;秋离正经地道：&ldo;那就不管了，前辈，若非我们，那些人恐怕免不了要受到&lso;无边湖&rso;的害，胜负不说，至少他们也不会完整无缺；如今由我们替那些人挡过了灾，从哪一方面说，拿他几个银子，是名正言顺的。&rdo;

喟了一声，衣帆道：&ldo;侠义道中人只说除恶扶弱，推己及人，象&lso;无边湖&rso;此类武林歹徒，鬼头鬼脑，只要是一个正直磊落之士，便没有不挺身而出，诛之而后快的，这全是为了江湖仁义，两道传规，又怎好向人收取报酬？&rdo;秋离安详地望着衣帆，笑道：&ldo;前辈，江湖上的黑白两道，本是同源，又是同道，为什么到了后来却分成了两种性质，两条道路呢？原因十分明显，只是为了彼此间对某些事物的看法不同，作法迥异，所以大家的处置手段也就不一样了。我们的主旨是扶弱的，就是前所言的&lso;除恶扶弱&rso;&lso;推己及人&rso;，我们的传规亦差不多，大伙全是为了武林公义而行道江湖，但是，黑白两道之间，唯一的不同处，就是白道人物表面上只讲仁义道德而不须报酬，而黑道人物呢？却多少也在仁义道德之外顾点肚皮，沿传成习，便象如今的形势了，当然一般来说，白道中人大多是真正的好人，黑道里用的角色则良莠不齐，可也仍有&lso;良&rso;的，就象我吧就是，前辈，我的行为你一定明白，不用我在此自夸，我却也有那么一点和白道诸公不同之处，呢，便是这有时候做了好事也要点酬劳，不过，我很讲道义，我要酬劳亦是看对方来的，说要的，一定要，不给也不行，对于那不该要的，非但免费效力，说不定还倒赔几个，前辈，这个小地方与你老的看法有些儿出入，务乞你老恕有。&rdo;

衣帆呵呵大笑，道：&ldo;言重言重，老弟，你多少年的这一套行为习惯，老夫本已略有所闻，今天你再亲口一解释，老夫更觉得清楚，方才，老夫只是依照老夫自己的看法说话，与老弟你的作风自然不大相同，但是，老夫却不能相强，明确点说，各人有各人的观点，老夫认为该行的手段你却并不一定会以为正确，反之亦然，谁是谁非，似乎也只有看看那些真正明白之士的批评啦……不过，老弟，你这一套往往也有些道理，要不，你也混不到今天的名气，腰里有不了那多的金银珠宝了……&rdo;秋离忙道：&ldo;前辈，我这点，还倒真不错；至于腰缠万贯却不见得，稍有点积蓄罢了，不值一顾！&rdo;

衣帆笑道：&ldo;说真的，老弟，你到底有多少积蓄呀？&rdo;

秋离吁了口气，道：&ldo;这点钱财，可是用性命换来的哩，一点不骗你，前辈，这可全是血汗钱，没有一文是造孽所得，我可以摸着良心起誓……&rdo;衣帆连连点头道：&ldo;我相信，我完全相信，老弟；你就是不说，我也知道你断不会收取不该收的钱财！&rdo;

顿了顿，他眯着眼道：&ldo;对了，老弟，我听云儿在闲话中提起，他说你不修边幅，形容放浪，其实你却是一个大大的富豪，当时，我问云儿，你到底有多少家私？他估量了一下，表示你至少有五万两纯金以上，可是真的？&rdo;；秋离哧哧笑了，道：&ldo;这小子可是在刨我的根哩，也不知他根据什么猜想我有这等厚实的身价，这小子……&rdo;衣帆道：&ldo;莫非云儿猜多了？&rdo;秋离放低了声音道：&ldo;是猜多了，前辈。&rdo;

衣帆笑嘻嘻地道：&ldo;那么，你委实有多少呢？&rdo;秋离沉思了一会伸出舌头来在嘴唇上慢慢舔了一圈，道：&ldo;大约，两三万两金子还是有！&rdo;

又舔舔唇，他笑道：&ldo;本来，前辈，不瞒你说，如果我视财如命，一毛不拔的话，到今天休说五万两金子，十万八万伯也早有了，但我总是左手来右手去，大把大把地散，哪里来的又回到了哪里……&rdo;衣帆愕然道：&ldo;你这么奢侈法？不会呀，我看你素来是粗衣砺食，随遇而安的，从没见过你有什么豪奢的举止……&rdo;秋离平静地道：&ldo;我不是花在个人享受上的，前辈，我全是用在那些真正需要这些钱用的善良人的身上了，或者，这便叫&lso;扶危济贫&rso;吧！&rdo;

衣帆轻轻地问：&ldo;有这么大的数目？&rdo;

秋离道：&ldo;反正也不是我随娘胎里带来的，我自己留下这么多做啥？分给那些需要用钱的淳朴贫户，岂非比放在我身边更有意义得多？&rdo;笑了笑，他又道：&ldo;分一把黄澄澄的金子给那些鹑衣百结的穷苦汉子，看他们那种刻划在脸孔上的感激之情；一把黄澄澄的金子给那些面有莱色的妇人，看她们奔回去买米买肉，将金子化成食物，投进那些张嗷嗷待哺的孩子们嘴里；把一把金子给快要破产败业的小商家，看他流露出重重的喜色在眸瞳中；把一把金子给拿不出聘礼娶老婆而懊丧得想要上吊的小伙子，看他那种几疑做梦的狂喜煌恐的神色……再把一把金子修修桥，把把金子铺铺路，拿金子赈赈灾，拿把金子给该医病又无钱医的人家，就是这样，十多年来，前辈，我的积蓄就去了十停中的六七停了。不过，我心里很快乐，生活得更有趣味，我宁愿这样，也不肯眼看着那些金子越堆越高……&rdo;衣帆的神色说不出有多么恭敬，长长叹了口气：&ldo;老弟，你是不折不扣的好人，更是个世上少见的善士，你不该叫&lso;鬼手&rso;，该称&lso;佛心&rso;才对！&rdo;

秋离微微躬身，道：&ldo;过誉了，前辈。&rdo;

衣帆感慨地道：&ldo;老弟，你这些善行，非但真正的行善之家望尘不及，就算一向行善，以侠义标榜的白道中人吧，只怕能做到你这种地步的也是凤毛麟角，屈指可数了……了不起，实在了不起……&rdo;&rso;秋离笑道：&ldo;行善若欲人知，就是假善。前辈，今天我一时兴起，说漏了口，你老可别以为我是沽名钓誉之徒才好。&rdo;

衣帆严肃地道：&ldo;我钦佩你还来不及，又岂会有这荒唐想法：老弟，天下奇人，恐怕你得算上第一的了！&rdo;

秋离忙道：&ldo;这哪能算奇人，前辈，我是个再也寻常不过的&lso;凡人&rso;而已，如果硬要说我有那一点和别人不同，可能就是我比较将钱财看得淡，而且，比较心肠软上那么一些罢了……&rdo;衣帆展颜道：&ldo;若说你视财富如粪土，倒也差不离，但你的心肠可不能说软哩，老弟你那种狠劲，恐怕也和你的喜做好事不相上下，看你动手过招，老弟，确能令人将一颗心提到口腔子里！&rdo;

&ldo;不过，前辈‐‐‐&rdo;秋离笑道：&ldo;我也同样是要看对象才决定轻重的。&rdo;

&ldo;这一点，老弟，我却相信。&rdo;

&ldo;正如前辈所说，我之所以能在江湖上混到今天，大概便只因为我可以明确知道我的行事步骤与方针吧。&rdo;

衣帆正色道：&ldo;有你这一身登峰造极的功夫，却正需要有你这种适可而止的节制意识，否则，许多人将无法生活下去了！&rdo;

秋离无意中从窗口看了看天色，忙道：&ldo;好家伙，已黑天了，与前辈谈了这么久，简直连时辰都忘啦：前辈，你老不饿了？&rdo;&ldo;天黑了？哦，你不提，我却一样没注意……&rdo;衣帆摸着肚皮笑道：&ldo;你饿了吧？&rdo;秋离点头道：&ldo;一看天色，前辈。我就觉得前心贴后心啦i妈的，这开店的也不来问一声我们吃饭不？&rdo;衣帆笑道：&ldo;店掌柜一定以为我们是陆地神仙一类的人物，早已避谷，用不着进什么人间烟火了……&rdo;秋离转身向门外走去，道：&ldo;前辈稍待，我去找店掌柜！&rdo;

衣帆忙道：&ldo;稍等一会，老弟，有句话我想先跟你说上一声‐‐&rdo;秋离站在门边，道：&ldo;前辈有何教言，尚请示下。&rdo;

衣帆深沉地一笑，道：&ldo;如果&lso;无边湖&rso;要等的那些人来了，老弟，你看仔细点，能不要酬劳，还是不要了吧‐‐当然，这是我的建议，要怎么做，还看你自己的取决，我不会。

因为你的做法而稍有不快的。&rdo;

秋离似笑非笑地点点头：&ldo;前辈放心，我会记着前辈心意的。&rdo;

衣帆宽慰地道：&ldo;这真有点不好意思！&rdo;

&ldo;不。&rdo;秋离摇头，&ldo;这就是我以前所说的话了，前辈出身白道，我却出身黑道，黑白两道的观点分野，正就在此了。前辈，到时再说吧！我这便吩咐店家备膳，简直饿扁了，是不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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