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筵笑了笑,垂眼拍了拍袖口的灰尘:“上次你在咖啡厅撂下话就走,我以为你就是那个意思。”“不至于,好歹多年交情。”季青森说,“我当时就是挺生气的,虽然这会儿气也还没完全消。”“我知道。”应筵说,“抱歉。”季青森毫不客气:“这话你该跟岑谙说。”可是我没机会再跟他说了,我把他弄丢了——这句话应筵堵在嗓子眼没说出来。他把左手揣进裤兜,侧首看向季青森的脸:“可以替我保管个东西吗?”季青森从角落处收回眼:“说说看?”应筵于是掏出裤兜里的卡夹,打开,从最前面卡位的照片后面,抽出了另一张照片。是那张他曾经所不知道的、在岑谙心底烙了伤痕的合影,他跟季青森读书时代在台上齐肩做主持的合影。季青森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个照片,他愣怔着接过,看着照片上俩人青涩的面孔,又看看应筵手里的卡夹:“你不会是一直放在身上吧?这照片什么时候的,高二文艺汇演?还是高三?十年啊哥们,你对我真这么深情啊。”应筵目光坦然地看向他,口吻与对待寻常好友无异:“你就说你要不要吧。”“行行行,我夹我毕业册里头。”季青森的视线还追着应筵合上的卡夹,“那里边儿还藏着什么照片呢,我瞧瞧,别让我抓着你心思没断干净。”“想多了。”应筵大大方方亮给他看。卡夹第一个卡位端端正正地置放着一张圣诞氛围极其浓厚的照片,只是照片中的两个人都没望向镜头,十足的貌合神离。季青森的视线从照片里的那棵酒瓶圣诞树,转移到角落的那座等比例放大的实物上。“我记得这树是去年底才专门找人定做的吧。”季青森一眼看出关键所在,“你这照片怎么糊得跟隔了几个年代似的?”“啪”的一下,应筵重新合上卡夹,像是代替了他的回答。他有清系统的习惯,当他在某个忽而惊醒的深夜惶然地去翻找他一直在逃避的聊天记录,那张照片已经无法再放大了,它安安静静地躺在一方热情一方冷淡的对话内容中,仿佛永久地变成了一枚记忆中的模糊缩影。又怎么可能会清晰,他当时漫不经心,错过了岑谙眼中的深切,于是连留存的证明都不让他好过。他截了图,画质同时被压缩,他没有办法,只能循着过去一件一件捡起丢失的物品再收藏,直至他找到它们的原主。四月之初,西下俱乐部内部,那座古欧风的旋梯在声声巨响中轰然倒塌。今年的夏天来得特别早,似乎五月那场雷雨刚结束,气温便开始节节攀升,应筵收起鞋柜下岑谙以前过来会换的那双棉拖,在原来的位置放上一双脚感不错的奶白色凉拖,和岑谙的肤色很搭。他甚至能想象到岑谙穿着它在屋里四处走,但画面没法太具体,因为岑谙曾经一进屋就被催促着脱衣服,从来没时间坐在沙发上歇一歇,他不知道岑谙在他面前呈现放松状态该是什么样子。他后来又去了好几次财大,白天走过图书馆、教学楼和就创业服务中心,傍晚便到寝室楼下逗留个一时半刻,岑谙以前跟他说在学校通常就跑这几个地方,很少有时间往别的地方逛一逛。寝室楼侧方有个不大的未名湖,分离一个晚上都舍不得的情侣在那里黏黏糊糊,道别时紧牵的手还久久不肯放。应筵就想起送岑谙回来的时候,岑谙往往一到地就解安全带匆忙下车,像是怕耽误他太多时间。但他从未怀疑过是岑谙要急着回去洗澡睡觉,因为他每一次调头离开时都会在后视镜中看到岑谙从二楼窗户探出脸张望。岑谙的手机久未解锁使用,时间长了,现在连上滑屏幕都变得卡顿。其实这个动作毫无意义,应筵只能看着锁屏上的招财猫冲他笑,永远说服不了自己去尝试那最后一次机会。但他还是会在手机电量告急时及时充上电,看着它从100跌到18,再充满,再跌到18,再充满。他知道大部分人都有把电影票藏在手机壳下的习惯,他也尝试过掀开岑谙的手机壳想寻找一个了解岑谙的机会,但没有。岑谙的手机壳下什么都没有,应筵便又后悔,为什么以前没那想法带岑谙去看一场电影。再一次摁亮手机看时间时,右上方显示电量为19,应筵点了根焦油含量极低的香烟,不抽,就看着柔和的白雾在空中飘散。这种限定自己思考时间的方式有点像读书时难度极高的大考,必须要抓紧交卷前的十分钟解开最后一题,哪怕在焦虑的心境下毫无头绪,也得逼迫自己写下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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