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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不过‐‐小子的这番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熟读史书的刘表心中暗自思忖，记得《史记》中张仪列传就记载着几乎与之相同的提议，可惜当时秦惠王不听，此计未能施行罢了。却不知这小子何时有了这等见识，且不论其对错，单是这份忧心天下的心思，便已经比起从前好上不知许多倍了。难道说这小子得了哪位高人的指点，才会在宴席上特意如此？

想到这里，刘表的心中的厌恶之情也没了，心思也活泛起来，轻咳一声，先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让刘琮坐下，这才面对众人说道：&ldo;犬子所言，诸位以为如何啊？&rdo;

&ldo;公子高论。某却有一事不明，还请公子为老夫解惑！&rdo;说话间，堂下一人抢先避席而出，立于院中空地苍声道：&ldo;公子方才说，拜上将，选悍卒，传檄天下，却不知檄文将以何种名义？&rdo;

果然是师出要有名！刘琮方才说出那番言论的时候，心中早已经有了计较，见问话之人老态龙钟，难为他刚才抢先出席动作那么敏捷。

&ldo;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何况我父亲乃是汉室宗亲，恭为镇南将军、荆州牧，成武侯！清君侧，奉天子，拯百姓于水火，解黎民于倒悬！这个名义够否？&rdo;刘琮长身而起，说到父亲的时候躬身一礼，做足了孝子范儿，说到清君侧，奉天子时更是怒目北望，神情悲愤，气势上就已经将老头儿压的死死的。

那老头听了却展颜一笑，满脸皱纹如同枣核一般，歪着脑袋向刘表行礼道：&ldo;若如此，老夫不才，却愿效法毛遂，执笔此篇檄文！&rdo;

堂下众人也有不少纷纷附和，一时间闹的刘琮有些不好意思。看来堂下这帮人不是反对自己，而是变着法的拥护呢。可惜这帮人地位不高啊，堂上的席位都没混上一个……

倒是刘表仍旧神情淡然，手抚长须转向蒯越问道：&ldo;异度以为如何呀？&rdo;

即便是他不问，蒯越也是有话要说的，此时稍一凝神，开口说道：&ldo;主公，兹事体大，却不宜在此间定夺。&rdo;

这话就有点太霸道了，分明是不想让堂下诸人参与，虽然实际上堂下诸人大多的确没资格参与，但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到底让人心里不舒坦。

不舒坦的不止是堂下诸位，刘表的心里也有些别扭。

淡淡的&ldo;哦&rdo;了一声，刘表还是说道：&ldo;只是宴席上的酒后闲谈罢了，异度何必如此认真？&rdo;

蒯越微微一笑，尚未再言，却见身旁蔡瑁起身道：&ldo;荆州之兵自保尚可，若是出兵长安，只怕难以立克！万一拖延日久，大军在外恐生变故，主公不可不察！&rdo;

刘琮闻言不由向其望去，只见他大约三十五六年纪，中等身材，眉目疏朗，白面短须，一脸倨傲。这也难怪，蔡瑁如今是镇南将军军师，其二姐嫁给了便宜老爹刘表之后颇为受宠，加上出身于襄阳大族蔡氏，向来是自矜身份，眼高于顶的人物。他此时跳出来发难，倒也不出刘琮的预料。

&ldo;李催、郭汜无非是董卓西凉军中残余，尚能攻入长安，且彼此征伐，互不想让，实则土鸡瓦狗尔！此正是我方出击之良机！至于荆州兵嘛……&rdo;说到这里刘琮拉长了声音，眼神飘向堂下诸人，果然见不少人眼神中冒出热切之情，接着说道：&ldo;兵不在多而贵在精，何况我荆州良将云集，谋臣无数，何愁无上将统帅，谋臣筹划？&rdo;

堂下众人议论声又起，想来是在讨论何人可为上将，又或者自己能在此事中做些什么，大多数人都喜上眉梢，憧憬着建功立业的大好未来，也有一些老成持重的，捻着胡须含笑不语。

反观堂上诸人，却都面露凝重之色，不肯轻易表态。最终，还是蒯越见堂下纷乱，思忖片刻之后，皱眉对刘琮缓缓说道：&ldo;且不论能否迎来天子，即便真如二公子所言，将天子迎奉至此，那我等以后是遵主公之令呢，还是遵天子之令？请问二公子，届时又该将主公置于何地？&rdo;

此言诛心！刘琮心中一凛，这家伙太奸诈，太阴险！太狠毒了！简直就跟毒蛇一般无二！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自己给逼到死角里，自己这个提议虽然很有可能在未来对他们这些人造成威胁，可那也是很不确定的未来，这家伙现在如此这般言语，却是硬生生的在挑拨自己和刘表的关系，用不用这么狠啊？再看看刘表，果然脸色拉的老长，脸上阴沉的能拧出水来，望向自己的眼神中不止是厌恶，更有深深的疏离和戒备！

这话该怎么说，才能让便宜老爹释怀呢？

蒯越的诛心之言，让刘琮顿时身陷危机之中。

看来自己还是太冲动了，也低估了堂上诸人的能力。这种错误太致命了！刘琮只觉得心头狂跳，手心里满是虚汗，但还是强忍着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镇定无比的说道：&ldo;无论何时，为人子者自然将父亲视为天下最尊敬，最可亲的人！&rdo;

他说这话纯粹是玩了个概念偷换，旁人一时不查，蒯越却是心知肚明的，只不过他也不能跳出来说这句话不对，只好按捺住心头怒气接着往下听。

其实说这话时，刘琮脑海里浮现的是前世父亲的形象，虽然父亲只是个很普通的工程师，却给了自己所能给予的所有父爱……

想到这里，刘琮的眼眶有些湿润，言语之中更添深情：&ldo;儿子往日胡作非为，连累父亲挂怀，损毁父亲清誉，这一切都是儿子的不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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