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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落叶谦恭地朝素不相识的丁曼殊鞠了一个躬，低眉顺眼地让丁曼殊先走进大门。然后落叶进了接待室，耐心地等候书记官安排她去见二秘徐又子。这让丁曼殊怀疑她是个受权贵的主人差遣来公干的女佣。

丁曼殊径直进了徐又子的办公室，徐又子早已经在恭候她了。徐又子没有陪同林中天去长崎，就是接到远在上海的朋友、大华轮船公司总经理蒋约翰打来的电话，说上海民生轮船公司董事长丁民生的女儿丁曼殊乘班机到东京办理从德国进口的钢板滞留在长崎的商务，请他帮忙疏通。

徐又子一见风姿绰约的丁曼殊穿着上海最时髦的鸿翔时装公司的裘皮披肩旗袍，就猜到要等的贵客到了，便问：&ldo;您就是蒋约翰的朋友丁曼殊小姐吧？&rdo;

&ldo;正是。&rdo;丁曼殊递上了一张蒋约翰的名片，这是蒋约翰在电话里与徐又子约定好的联系方式。&ldo;还请徐先生鼎力相助。&rdo;

徐又子问：&ldo;知道日本方面为什么故意刁难你父亲买的这一批手续齐全的钢板吗？&rdo;

丁曼殊说：&ldo;我猜到了几分。因为这一批钢板是提供给中国海军制造舰船用的。&rdo;

徐又子说：&ldo;对了，自从日本发生了&lso;二-二六&rso;叛乱之后，内阁完全受到军方的控制，当局的舆论机器和政策都在为鼓吹战争作准备，所以就有意地卡住了您的这一批过境转运的钢板。不过，好在这一批钢板是从德国买的，日方还不敢得罪盟友德国。我已经给德国驻日使馆二秘汉斯先生打过电话了，他答应全力疏通。&rdo;

这时候，电话铃响了。徐又子一接电话，立即喜形于色地改用德语回答。丁曼殊从他眉飞色舞的表情上猜到事情办妥了。果然，放下电话，徐又子讨好地说：&ldo;丁小姐，真是吉星高照！刚才就是汉斯先生打来的电话，说已经同日方交涉完毕，日方答应放行钢板。&rdo;

丁曼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说：&ldo;徐先生，这叫我如何感激您？这样吧，晚上我代表家父作东，在帝国饭店请您吃饭。&rdo;

徐又子说：&ldo;我无尺寸之功。要谢，今天晚上您当面谢汉斯先生吧！刚才在电话里，他邀请您和我去德国使馆参加派对，我已经替您答应了，不反对吧？&rdo;

丁曼殊发现他有一种天生讨女人喜欢的本领，说：&ldo;徐先生如此善解人意，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反对呢？&rdo;

徐又子很想打听她是否是蒋约翰的女友，就拐弯抹角地问：&ldo;听说蒋约翰的大华公司和令尊的民生公司是两家竞争的对手，为什么蒋约翰要出面帮助您，是不是和他有什么特殊的关系？&rdo;

丁曼殊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便堵住他的绮想，滴水不漏地回答：&ldo;两家固然是生意上的竞争对手，可是钢板毕竟是军用物资，蒋约翰不仅仅是生意人，也是有爱国心的中国人，所以他要帮忙。何况，他也想从德国进口钢材，疏通这一条渠道也是他的生意本能，不存在我和他有什么特殊的关系。&rdo;

好个聪明的小蹄子！蒋约翰分明在电话中交代她是他的女朋友，她为什么要推得一干二净？徐又子在心里自忖之后，说：&ldo;我和蒋约翰是朋友，随便问问，请丁小姐不必介意。派驻国外时间久了，对从祖国来的人都喜欢刨根问底，无非是聊补思乡之苦。&rdo;

丁曼殊也转圜地说：&ldo;这我能理解。你是约翰的朋友，当然也是我的朋友，请允许今后我们互相直呼对方名字可好？&rdo;

徐又子高兴极了，说：&ldo;丁小姐……哦，不不，应该叫曼珠，如此不避讳，不愧是当今时髦的金陵女大的学生！&rdo;

丁曼殊轻喟了口气说：&ldo;别提我是金陵女大的学生了，要不是家父生病了，我怎么会替他来出差哩！&rdo;

徐又子小心地问：&ldo;曼珠，毕业以后，会不会接您父亲的班？&rdo;

丁曼殊轻松地说：&ldo;做生意，那不是满身铜臭的事吗？&rdo;

徐又子说：&ldo;这确实是不适合女孩子做的事，不过，你现在不是已经在沾染铜臭了吗？&rdo;

丁曼殊无邪地说：&ldo;这就是我的悲哀，又子，幸亏有您救我！&rdo;

徐又子是个见到美女，骨头都酥了的男人，被丁曼殊一夸奖，简直忘了自己姓什么，便自我陶醉地说：&ldo;我就是这个毛病，只要对方是小姐，哪怕要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会替她卖命。&rdo;

正说着，书记官进来了，低声地对徐又子说：&ldo;对不起，徐先生，那个落叶小姐又来求见您了。&rdo;

徐又子不加思索地说：&ldo;就说我没空见她，请她走。&rdo;

&ldo;是。&rdo;书记官正要离去，被丁曼殊叫住了，问：&ldo;先生，来人是个穿草鞋的日本小姐吗？&rdo;

书记官答道：&ldo;是的。&rdo;

丁曼殊反问徐又子道：&ldo;又子，你刚才不是说，凡是有小姐求您办事，您都不会拒绝？那您为什么不见这位落叶小姐？&rdo;丁曼殊对刚才谦恭礼貌的落叶有拂不去的好感，所以才打抱不平。

徐又子似乎有难言的苦衷，支支吾吾地解释：&ldo;曼珠，您有所不知，我拒绝她有拒绝她的理由。&rdo;

丁曼殊用欲明究竟的眼光看他，似乎想把他绅士的伪装剥下来，说：&ldo;莫非是我不该问的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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