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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已是深秋，树上的叶子开始纷纷掉落，我经常站在树下，看着风chui过时，随风飘舞而下的树叶。每一片都是一个舞者，它们在风中飘左，飘右，飘上，飘下，又忽地打一个旋，象戏台上青衣小旦的一个腰身轻摆，无限妩媚，最后终是敌不过地心引力，慢慢地，带着对风的无限眷念落下八阿哥，十四阿哥站在我身旁，陪着我看了一会落叶的舞蹈。我轻轻地说：&ldo;它们都是忧伤的，不想落下，却最终逃不脱落下的命运。&rdo;十四阿哥柔声说道：&ldo;你现在是&lso;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rso;，等过几日，心qg好了，就不会这么想了。&rdo;我没有说话，只继续看着那风中飘舞的片片叶子。

十四阿哥等了一会，问：&ldo;若曦，你真的很喜欢十哥，是吗？&rdo;我随手抓住一片飞过眼前的huáng叶，道：&ldo;是的！我很喜欢他。他慡朗，活泼，能让我开心。最紧要的是他待我好。&rdo;我把放在手心的叶子用力扔起，半仰着头，看着它在风中的摇曳舞姿，&ldo;不过我的喜欢不是别人所想的那样。他只是我的要好朋友。&rdo;十四阿哥诧异地问：&ldo;那你为什么对十哥的婚事这么难过？外面的人都在说&lso;十三妹因为十阿哥的婚事气疯了&rso;。&rdo;

我转身看着他，道：&ldo;我难过不是因为他的婚事，而是因为他的婚事是别人qiáng推给他的！他并不想要！&rdo;吸了口气道：&ldo;我难过是因为为什么自己的命运要听别人摆布，为什么不可以自己决定？&rdo;话刚说完，十四阿哥倒抽几口冷气，瞪视着我，八阿哥紧盯着我，冷着脸，严肃地说：&ldo;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以后不许再说！&rdo;

我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侧过了头。他上前两步，一只手卡着我的下巴把我的脸扳向他，眼睛紧盯着我的眼睛，冷声说：&ldo;听到没有？&rdo;我扭了扭头想挣脱，却发现他手劲出奇的大，根本无法挣脱，只好倔qiáng地盯回他。他慢慢加大了手里的力气，一字一顿地肃声问：&ldo;听到没有？&rdo;我下巴生生地疼着，越来越疼，最后恨恨地瞪着他，高声喊道：&ldo;听见了！&rdo;。他盯着我，慢慢收回手，甩袖就走。十四阿哥沉声道：&ldo;你疯了？这个别人可是大清的天子！&rdo;说完，匆匆转身，紧追八阿哥而去。

我就那么呆立在漫天飞舞的落叶中，凝固成了风中的一个画面。直到巧慧来找我，她看着我，叹了口气，温柔的扶着我的胳膊说：&ldo;小姐，这里风大，我们回去吧！&rdo;我随着她无意识地慢慢往回走。

进屋时，姐姐看到我，忙迎了上来，拉过我的手，惊道：&ldo;手怎么这么凉！&rdo;一边扶我坐下，一边紧着声吩咐巧慧快去拿热茶。姐姐双手握住我的手替我搓手，她手心的暖意一点点，一丝丝地传给我的手，又渐渐从我的手传到我心里。我看着姐姐颇为削瘦的脸孔，心里又是难过，又是温暖，又是委屈，忍不住抱着她大哭起来。姐姐搂着我，一面拍着我的背，一面喃喃说道：&ldo;哭出来就好，哭出来就好！&rdo;

哭了半日，觉得嗓子已经哑了，才慢慢收了眼泪。却仍是不肯起身，只是抱着姐姐。姐姐也不说话，只是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着我的背。过了半晌，我头窝在姐姐怀里，闷声问：&ldo;是因为我打了明玉格格，她才要嫁给十阿哥吗？&rdo;姐姐扶起我，拿绢子替我擦了擦脸，说道：&ldo;你打不打，她都是要嫁给十阿哥的。&rdo;她轻叹口气，&ldo;我们这样的人不过都是皇上手中的棋子罢了！你看着象是皇上临时起意，其实只不过是贵妃揣摩对了他的心意，寻了个合适的时候陪皇上演场戏罢了！&rdo;我听后无语，心叹道，我是高估了自己。还认为是明玉以为我喜欢十阿哥，就抢了去来报复我。不过这样也好，我对十阿哥的内疚之qg总算减了几分。这些宫里的人啊！突然一个冷战，全身直冒冷气。想起先前说的话，一下子抱住姐姐，心里无限害怕地想着，不可以再乱说话了，绝不可再乱说话了，否则会害死姐姐的。

第十一章

树上的叶子越落越少，我一点点地正常起来，至少表面上是。时而也会与丫鬟笑闹两句，只是饭仍然吃的不多。不是没有想过逃出府去。可如果我只是个丫头，也许逃也就逃了，大家找一找大概也就算了。可我是大清正二品官员驻守西北总兵的女儿，八贝勒爷的妻妹，又是待选的秀女。这里整个天下都是爱新觉罗家的，我能跑到哪里去？再说，我还有姐姐，我若真走了，她只怕承受不住。

一日正在屋中临帖，巧慧说十四爷来了。我搁下笔，走出屋子，看十四正站在院内。我上前请安，&ldo;为什么不进屋子呢？&rdo;他道：&ldo;我们去园子里走走！&rdo;我点了点头。巧慧拿了件水绿织锦绣花披风给我披上，又叮嘱不要站在风口，我答应后自随十四阿哥出了院子。

两人一路都是默默的。走了一会，我qiáng笑道：&ldo;你这是做什么？半天一句话也没有，会闷死人的！&rdo;十四gān笑了两声道：&ldo;来之前好象满肚子的话，这会子倒不知道说什么。&rdo;我立定，侧头看着他说：&ldo;我已经没事了！&rdo;他随我停下，叹了口气道：&ldo;你没事了，可十哥还是很有事！&rdo;我没说话，只用眼睛瞅着他。

他又叹了口气道：&ldo;十哥自从中秋宴会之后，就没有去上过朝。皇阿玛问了几次，八哥都回说是身体不适。再这样下去，皇阿玛要派太医去看了。&rdo;我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问：&ldo;那你想让我做什么？&rdo;他回说：&ldo;去见见他，然后劝劝他。&rdo;我沉默了会，点点头答应了他，&ldo;什么时候？&rdo;他道：&ldo;明日下朝后我来接你进宫去见他。&rdo;我说：&ldo;好！&rdo;

－－－－－－－－－－－－－－－我和十四坐在马车上，两人一路都是沉默着。出门时姐姐什么也没问，想来八阿哥已经遣人给姐姐打过招呼了。到了宫门口，下了马车，小厮伺候着换乘了轿子。半日后，轿子方停。

十四领我进了个院子，指了指正对着的门，道：&ldo;我就不进去了！&rdo;我点点头，正要提步，他又补道：&ldo;过一阵子，我支开的太监们就会回来，尽量快些！&rdo;我&lso;嗯&rso;了一声，上前掀帘而入。

一进门，是个侧厅，屋中一股子酒味，却无人。我看了看侧旁一个拱门，上垂珠帘，于是分帘而入。身后的珠帘，串珠之间彼此碰撞，只闻清脆悦耳的珠玉之声。侧卧在榻上的十阿哥眼睛不睁，吼道：&ldo;我说了别来烦我，滚出去！&rdo;我上前两步，站定看着他，起先想好的话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猛地睁开眼睛，一脸怒气。看见是我，满脸怒气化为错愕，然后又是黯然，缓缓坐了起来。我走到桌边的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酒壶摇了摇，里头还有些酒，复又放下。

静了会，我问：&ldo;你就打算这么醉下去了吗？醉了就能不娶明玉格格了？&rdo;他默了一会道：&ldo;我只是心里烦。&rdo;我问：&ldo;烦什么？&rdo;他低头套鞋，闷着声音说：&ldo;你看我在烦什么？&rdo;

这会子，我心里已经没有刚进屋的慌乱，倒是越发冷静，&ldo;一烦是因为你不喜欢明玉格格，却要娶她。二烦是对我有好感，却不能娶我。&rdo;他站起来，也走到桌边坐下，倒了杯酒端在手里，凝视着酒杯发起呆来，过了半晌，他细声问：&ldo;你肯做我的侧福晋吗？&rdo;我一时愣住，所有准备的谈话内容中，可没有这一项。我忘了&lso;二女共侍一夫&rso;在古代的普及xg了。

他抬起头，热烈渴望地看着我，重声道：&ldo;我会待你很好的。我一定……&rdo;我赶忙打断他，&ldo;我不愿意！&rdo;他紧咬着牙，看着我点了点头，猛然端起酒杯，一gān而尽，&ldo;我知道！即使让你做我的嫡福晋，你也不见得会答应。可我总抱着丝希望。现在……&rdo;他苦笑了声，&ldo;更是不可能了。&rdo;

我拿起桌上的一个酒杯捏在手里把玩着，&ldo;你既然什么都已明白那就索xg做个明白人！不要再让贝勒爷他们担心，又招皇上生气！&rdo;他又倒了杯酒，饮完说道：&ldo;我已经任皇阿玛摆布了，难道连个脾气也不能发？&rdo;

我拿过酒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ldo;大事都已屈从，又何苦在这些小事上&lso;亲者痛，仇者快&rso;？&rdo;说完自己也喝了一杯。

喝得有些急，被呛住了，拿绢子捂着嘴咳嗽了两声。正拿绢子拭嘴，听见他柔声问：&ldo;若曦，你喜欢过我吗？&rdo;我抬头，看见他眼中企盼、紧张、害怕夹杂在一起。我低下头，手里揉着手绢，过了一会低声道：&ldo;喜欢过的。&rdo;他重重地释了口气，轻笑起来，&ldo;若曦，我很开心。知道吗？我这几天一直想当面问你，可又怕是我不想听到的，所以不敢问。&rdo;他又喝了杯酒，&ldo;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的。以后想着你曾经给我唱过曲子，曾经逗我开心，曾经为我难过。我已经觉得挺开心了。&rdo;

停了一会，他慢声说：&ldo;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觉得我蠢，不好好读书，不上进。可是他们哪知道，我已经尽力了，我再努力也没有办法象四哥，八哥，十四弟他们。他们读一遍就记住了，我读三遍也还是记不住。皇阿玛说什么话，他们很快就能明白，我却想破脑袋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意思。脾气又急，所以经常鲁莽闯祸，大家都明着暗着嘲笑我，只有八哥凡事护着我，时时提点我。&rdo;

他沉默了会，轻声问：&ldo;若曦，你觉得我笨吗？&rdo;我抿嘴笑了一下，道：&ldo;笨！不笨能老让我欺负吗？&rdo;有意顿了一下，接着道：&ldo;可是我喜欢和你玩，就是因为你笨。因为我知道你高兴就是高兴，不高兴就是不高兴，说喜欢就绝对是喜欢，说讨厌也就是讨厌。所以我在你面前也可以高兴就大笑，不高兴就生气给你看。你知道吗？我和你在一起很开心，很开心。&rdo;我说话时他一直看着我，等我说完后。他一下转过头，静了会，带着浓浓的鼻音轻声道：&ldo;我也很开心。&rdo;

一时两人都静了下来，正沉默地坐着，听到外面十四阿哥的声音：&ldo;该回去了！&rdo;我站起来，拿起酒壶斟了两杯酒，自己拿了一杯，递给十阿哥一杯。我朝他举了举酒杯，然后一饮而尽，将酒杯倒扣在桌上。他看我饮完，也一饮而尽。我笑了一下，俯身行礼道：&ldo;若曦告退！&rdo;然后起身挑帘出门而去。

――――――――――――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头一天天色没有任何异常，第二日醒来时，已发现是一个粉装玉琢的世界。

自从大学毕业后去深圳工作，已经三年多没有见过雪。今日冷不丁地看见这一片晶莹玉色，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惊喜和兴奋。兴冲冲地要去雪里走走。巧慧见劝不住，只好由我。忙给我寻斗篷雪帽，我挑了件大红羽绉面白狐狸皮的斗篷，戴了相配的雪帽，急急地踏雪而去。巧慧直在身后叫：&ldo;早些回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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