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1页_历史学家黄仁宇([美]伊丽莎白·科斯托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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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如果不是一辆出租车停下来，我的心还要沉得更低。

海伦下车，付钱给司机，从大门走进来。她没注意到我在前台，她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第四十三章

第二天的清晨比头一天更漂亮，更美。

&ldo;早上好，&rdo;海伦冲着我友好地说，&ldo;准备好去见我妈妈了吗?&rdo;

&ldo;自我们到布达佩斯以来，我还没想过别的事呢，&rdo;我承认道，&ldo;我们怎么走?&rdo;

她住的村子在城北，通公共汽车。

&ldo;海伦，你肯定你愿意让我跟着去吗?你可以自己去和她谈，也许这比你和一个陌生人‐‐而且还是个美国人‐‐一起露面要少点儿尴尬。&rdo;

&ldo;正是因为有你在，她才更容易开口，&rdo;海伦坚定地说，&ldo;她对我很保守，你会迷住她的。&rdo;

&ldo;嗯，以前我还从未因为迷人而被起诉呢。&rdo;我给自己弄了三片面包和一碟黄油。

&ldo;别担心‐‐你不会的。&rdo;海伦给了我一个她最具讽刺意味的微笑，&ldo;只不过是我妈妈容易被人迷住罢了。&rdo;她没有再加一句，罗西迷住过她，你为什么不能?

&ldo;我希望你让她知道我们要去见她。&rdo;我望着桌子对面的她，心想她会不会告诉她妈妈那个图书管理员袭击过她。那条小围巾一直围在她脖子上，我努力不去看那个地方。

&ldo;伊娃姨妈昨晚给她捎了口信。&rdo;海伦平静地说，把果酱递给我。

&ldo;我们在城北赶上了公共汽车，把郊区抛在身后。

&ldo;你母亲在哪里工作?&rdo;

我看着窗外的村庄车站，只有一个老妇站在那里。她全身着黑，头上围方头巾，一只手拿着一束鲜花，有红的，有粉的。车子停下，她没有上车，也不跟任何下车的人打招呼。车子开走时，我看到她在后面举起花，盯着我们。

&ldo;她在村里的文化中心工作，整理文件，打打字，城里的市长们路过时，她给他们冲咖啡。我告诉过她，凭她的头脑，做这样的事情是丢脸的，但她耸耸肩，继续干她的。我母亲一辈子过着简单的生活。&rdo;海伦语含一丝苦涩。

郊外的一块牌子上标出了海伦母亲所在的村庄。没过几分钟，我们的汽车停在一个广场上，周围是悬铃木材，一面是一座木板搭起的教堂。一个老妇独自在车棚下等候，和我在上个村子看到那位全身着黑的老太太一模一样。

我探询地看看海伦，可她摇摇头。老人家拥抱了在我们前面下车的一位军人。

没人来接我们，但海伦似乎毫不在意，她领着我轻快地走在偏街上，街道在一片野草丛生的田地前中止了。

海伦敲了敲最后一间屋子的门，我一下没看清前来开门的女人的脸。后来我看清了，她很快拥抱海伦，亲了亲她的脸颊，平静得几乎是客套一般，然后转身和我握手。她冲着我微笑，还是有点儿害羞。她抬头扫了我一眼，朝海伦说了几句匈牙利语。

&ldo;她要我把咖啡给你。&rdo;

我礼貌地向她表示感谢。她看看我，又看看海伦，又跟她说了些什么，我没听懂。海伦脸红了，继续弄她的咖啡。

&ldo;什么事?&rdo;

&ldo;没什么，只是我妈妈的乡下人想法，就是这样。&rdo;

她们说话时，海伦是飞快的高音，她妈妈则是低声喃喃。我回过头瞟她一眼，发现她仍然年轻，身上有某种非常健康的东西。

&ldo;我母亲想知道关于你的一切，&rdo;海伦告诉我。

在她的帮助下，我尽量完满地回答每一个问题。她用温和的匈牙利语提出每一个问题，同时向我投来询问的目光，似乎光凭她眼神的力量我就能明白她的话。

终于，海伦不安起来，从她清嗓子的样子我看得出她打算进入这次访问的主题。她母亲安静地望着她，表情没有改变，直到海伦示意我说出罗西这个名字。

此时的我坐在乡下的一张桌子旁，远离一切我熟悉的东西，我不得不鼓起所有的勇气盯着那张安祥的脸。

海伦的母亲眨了眨眼，似乎有人要打她，她迅速朝我看过来，沉思地点点头，向海伦提了几个问题，&ldo;她问你认识罗西教授多长时间了?&rdo;三年了。&rdo;我说。

&ldo;现在，&rdo;海伦说，&ldo;我要对她说说他失踪的事情。&rdo;

海伦对母亲讲起来，终于，我听到了德拉库拉这个名字，就在这时，我看到海伦的母亲面色苍白，抓住桌子的边沿。

我和海伦同时跳起来，海伦飞快地从灶上的罐子里倒了一杯水。她母亲急急地说着什么，声音沙哑。

海伦转过身来，&ldo;她说她就知道这事会发生的。&rdo;

我无能为力地站在那里。海伦的母亲抿了几口水，让我惊讶的是，她像我先前想抓住她的手那样抓住了我的手，把我拉回到我的椅子里。她慈爱地抓住我的手，只是轻轻地抚摸，似乎在安慰一个孩子。

&ldo;我母亲想知道，你是否真的相信罗西教授被德拉库拉掳走了。&rdo;

&ldo;我深深地吸了口气，&ldo;是的。&rdo;

&ldo;她想知道，你是否爱罗西教授。&rdo;海伦语气中隐约透出一丝轻蔑，但神情却是严肃的。

&ldo;我愿为他而死，&rdo;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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